夜晓凉月

一只努力修炼成触的百合合XDD欢迎勾搭

幽冥渡【九】

【九】
鬼萤虫,曾经是存在于老一辈倒斗手艺人口中的禁忌。相传这种鬼玩意是以横死曝尸之人的血肉为养料,饲养在一些阴墓中。鬼萤虫通常成群行动,以人为食。老一辈的手艺人口口相传,是以洛轩的三人很是明白鬼萤虫的可怕。按理说墨家应该不知晓这种玩意的厉害之处,可月烛听见白洛提醒的那一声,却是勃然色变,御起轻功就想走,转身却见她带来的那几个墨家好手皆是楞在原地,一点儿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 她一顿数落:“一个个杵在那里作甚?还不快跑!”墨家的人这才如梦初醒,跟着四个姑娘拔腿就走。
月烛回转身跟着三人,小声抱怨道:“我是养了一群木头么?”
她本只是轻声抱怨一下,未料走在前头的卷卷御着轻功,头也不回地应了她一声:“怎会是木头呢,虽说你们墨家的人愚钝了点,但勤快着呢,看看这腿脚,跑得多利索。”
月烛:“……”
白洛落在卷卷身后照看着洛夏,听完这一席话,恍然觉得她的主上是笑着的。
没头没脑的跑了一阵,直到身后再也不见那一点幽光,众人才气喘着停了下来。周围一片黑暗,只能听见旁人的喘息声来确定自己还在队伍中。 “总算是甩掉了啊……这地方怎么这么黑,好伙伴你不是有夜明珠么,快快拿出来照明。”黑暗中响起月烛催促的声音。
白洛刚刚松了口气,闻言下意识摸向怀中的夜明珠,却摸了个空。她微微一愣,旋即知道了定是刚刚自己跑动时,夜明珠不小心给弄掉了。
“我夜明珠掉了,你们可有谁带了火折子一类的照明用具么?”白洛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。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大约是众人在翻找。
“没有。”首先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,正是卷卷。她就带了一个火折子,还扔在了那有夏获鸟的墓室中,这一路上都是跟着墨家,他们倒是有火折子,但早在逃命时扔的扔丢的丢了。月烛听着黑暗中响起的一个个“没有”,痛心疾首道:“要你们何用啊!”
只听扑通一声,一群人齐齐高喊:“请大人恕罪。”
黑洛简直都能看见这狐狸郁闷的神色,刚想出言安慰两句,却听见叮铃一声,一点火光突地亮了起来,刺得黑洛眯了眯眼。
却见月烛手中托着一只烛台,上插着一只白烛,犹自在那里愤愤:“果然靠天靠地不如靠妾身自己呀……”
那烛台雕龙刻凤,华美异常,下坠着一个小小的银铃,被月烛托在手中,白皙的手心衬着银光,秀气极了。那烛光亦不是普通的橘黄色,而是明亮的黄色,把月烛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,耀眼张扬,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卷卷微殇着眼,出神地打量着月烛手中的烛台,冷声道:“堪舆妖子艾坡隆,是你什么人?”
托良好记忆力的福,黑洛瞬间想起卷卷说的是谁。堪舆妖子,这人是十几年前倒斗界的风云人物,当时只要混过道的,都能听一耳朵她的名号。据说她是龟兹人,是以名字和中原人不同,但本事不比任何中原人差——只要是她出手,墓中的明器基本就被搜刮个干净,尤擅风水堪舆,寻龙点穴的本事若是她称第二,那就没人是第一。不过后来却莫名失踪,杳无音信,倒斗界也就渐渐的淡忘了她。
月烛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卷卷一眼,道:“你了解的还真不少。她是妾身的师奶奶,妾身的母亲是她的关门弟子,师奶奶把这墓烛台传给妾身母亲,母亲……”说到这里她的神情黯淡了一下,“……去世得早,这东西就到了妾身手里。”
卷卷唇边一抹凉凉的笑:“是吗,真巧。”
“真巧什么?”月烛莫名奇妙,怎么这洛轩主一下就对自己冷淡了不少?
黑洛觉得自己还是能理解卷卷的,毕竟,堪舆妖子是摸金传人,而她们是发丘门生,两派自古不对盘,卷卷的不待见也是有道理的。
“主上!”旁边的白洛突地发出一声惊呼,“壁画!”
刚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月烛这边,反而忽略了周围的环境。卷卷微蹙着眉,看向白洛所指的方向。
一幅巨大的壁画。
由于年代久远,壁画的颜色已经淡了不少,有些地方颜料也有脱落,斑斑驳驳,有些影响理解,却并不影响观赏。
黑洛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,一看之下,竟有些愣了。
一群赤身裸体的人被当做猪狗般奴役屠戮,而行刑的人巨大无比,简直就是伸手便可捞月。但这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,是这些人,竟然都没有脑袋,看上去十分瘆人。
而一旁有个同样巨大的女子端坐在王座上,事实上她的面容模糊不堪,唯一还算清晰的就是她长长的、拖曳在地的黑色麻花辫,黑洛仅仅只能通过她的身材来判断这人应该是个女子。女子手中托着一只华丽的白色宝珠,腰间佩戴着一块黑色玉圭,俱都是美丽无比,在画师笔下闪闪地发着光。
而那些无头人,半数在旁边行刑,另半数正拿着戈,攻击着这女子。但是女子毫发无损,反而许多无头人倒在了血泊中,倒在了女子的脚下。 黑洛看着,脊背油然一股冷汗漫出。
月烛看着也觉得有些冷:“这些个没头的人是甚么?看着怪瘆人的。妾身胆子可小着呢,不经吓。”
卷卷盯着壁画,似乎也有些不解。良久,她才转身,向前走去,道:“一幅壁画而已,走罢。”她一走,黑洛白洛也只得跟着。
“嗳,洛轩主……”月烛唤了两声她却恍若未闻,径直走去。月烛叹了一声,无法,一手捏着折扇一手拿着烛台,追了上去。
走走停停了约一刻钟,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,是个墓室,没设墓门,里面点着数盏长明灯。月烛也就吹灭了手中的墓烛,随意地丢给了手下人保管,以扇掩口笑道:“哎呦呦,可算是见着棺材了,妾身可要看看,刘彻到底藏了什么样的好宝贝,设下这等阴毒的机关诡物防着我们。”
那墓室中央,的确有一口雍容华贵的棺材放着,被封棺钉层层封好,安静地摆放着。
月烛伸手,正待去开棺椁,白洛一只手抱着洛夏,另一只手蓦地伸手拦住了她:“不可,有古怪。”
月烛道:“哪里有古怪!小白啊,挡人财运可有损阴德,快快让开。”在来时路上白洛已简单的自我介绍过。可是月烛这人似是生来就不喜欢好好叫人名姓,非要叫人家小白。白洛听到这个不伦不类的昵称,尴尬了一瞬,但仍是不依不饶地挡在月烛身前,道:“月姑娘,你仔细看看这里的风水。”
月烛狐狸眼瞄了一圈:“有什么不对么?”
“看来你的风水相术学得还给你的师奶奶了。”卷卷冷声道,“你看这长明灯的摆法。” 墓室共十盏长明灯,摆得极是讲究,分镇乾坤坎离艮巽震兑八位,余两盏镇住生门死穴。而从方位看,就是镇着这诡异的棺材。一旦被这阵法困住,真正教人生无门死无望,永世只得受苦。
黑洛上前,想要仔细查看这长明灯,却在靠近时,鼻端灵敏地捕捉到了一丝恶臭。
她蹙着眉,上前查看,却发现在森白色的长明灯底部,结着一层暗黄色。她伸出手指揩了点,轻轻一嗅。登时一股恶臭传入鼻腔,她忙拿开手,嫌恶地摸出手帕擦拭。

这不是用鲛脂制成的长明灯。南海鲛人脂香四溢,还有一股海的清香。而这种恶臭,就像一个脑满肠肥的人身上带着的腐臭味,让人心生厌恶。 等等——
黑洛睁大眼睛,突然想起一个可怕的传说。
相传三国时期,董卓死后被曝尸街市,没有多久便被烈日给晒出了尸油,被一些穷苦人家收集起来,晚上点灯时以此作灯油。董卓生前权势滔天,养得如猪一般痴肥愚蠢,尸油竟供人攫取七日方尽。在元朝,也有些将领御敌时,将俘虏留着,生生的熬成人油,涂在箭矢上再点燃射出,敌军兵甲沾之必燃。
她低声道:“这,这好像是人油。”
“不是好像,这就是人油。”卷卷的承影不知何时已出鞘,剑尖点在地面,“人骨作灯台,人发作灯芯,人脂作灯油,灯火便是死者的怨恨。这样的阵眼镇住的东西,”她冷笑一声,“凶邪无比。”
月烛大皱其眉:“以煞治煞。”
卷卷径直走向那口棺材,芊芊玉手在棺盖上一拍,再一推,那些封棺钉被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法,拍了出来。
月烛不明所以:“既然这里镇着大凶物,洛轩主你做甚么还要打开?”说着想上前制止卷卷。
白洛虽然同样的不明所以,但本着“主上做甚么就是甚么”的原则还是拦住了月烛:“月姑娘你先等等,主上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的。”
月烛:“……”
怎么轮到自己想开棺的时候,这死木头就死拦着呢?
卷卷单手一推,棺盖便“咣”一声摔在了地上,激起一团灰尘。
“咳咳咳。”众人以手作扇,低头一阵喘咳,抬头却见卷卷站在棺边动也不动,神色有异,忙上前问道:“怎么样?”
卷卷不语,一把将离得较远的黑洛给拉到了棺边,透过纷纷扬扬的灰尘,黑洛眯着眼,棺材内竟然空无一物。
“这里没有东西,为甚么还要设这么一个阵来镇压?”她问道。

卷卷沉吟了一会,微低下头对黑洛回答道:“也许不是没有东西,而是里面的东西不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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