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晓凉月

一只努力修炼成触的百合合XDD欢迎勾搭

【原创长篇】幽冥渡

【七】 一个女声自暗处传来,三分慵懒七分高贵,又带着隐隐一点笑意。黑洛如临大敌,警觉地踩着轻功移回卷卷身边。很快,一个女子便从这空旷墓室那未被火折子照亮的黑暗中,徐步走了出来,身后还带着十来个人,皆身着灰衣,佩剑微微出鞘,警惕地盯着她们。 领头那女人面若凝脂,贵气非凡,着一身烟青,一双狐狸眼烨然如星辰,微微上挑,无限风情。眸子是和白洛相似的绿,却要深邃得多。此刻她正双手背在身后,笑吟吟地看着她们。 黑洛对长成这样又魅姿天成的女人一向的定义是花瓶,只供给男人赏玩的那种。又见这人一直盯着她们,不由一阵恶寒。突地,卷卷毫无征兆的抓住了她的手。 黑洛站在卷卷身后,是以被这么一抓那女子倒也看不清什么,黑洛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,下意识挣了挣。卷卷感到了她的反应,默了默,一只手指在黑洛手心写道:“墨。” 墨?甚么墨?写字的么?黑洛心下疑虑,旋即便明白过来,不是写的墨,是墨家! 墨家一派源远流长,最早可追溯至战国。当时的机关大师墨翟所创的一派学说,其成员到各国为官,宣扬他们的主张“兼爱非攻”。但在西汉后墨家式微,已经绝迹了才是,怎会出现在这茂陵里?还有,墨家一贯的以人为本,又怎会做起这摸死人尸体的勾当? 黑洛凝神细想,手上不期然又传来痒痒的触感。 “做甚么手缩那么快?不会欺负你。” 黑洛恍然感觉“欺负”两个字卷卷似乎特意加重了力道,竟感觉到一丝不满来。然而下一刻那手已抽离了她的掌心,只留下一点余温。 那女子知从哪摸出了一柄折扇,“唰”一声打开挡住自己大半张脸,只余一双灼灼其华的眸子在外。她明明在笑,吐出的话语却让人惊悚无比。 “洛轩?” 黑洛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。 如今这世上,知晓洛轩的人可不多了。同墨家一样,洛轩也是从战国开始崛起,成为当时赫赫有名的倒斗门派。只不过因着隋朝末年的战乱,也渐渐地衰败下去,苟延残喘直至现在。然而这女子仅仅一眼便断定了她们的身份,又岂是一般的人呢。 折扇又被“啪”一声收起,用它轻轻敲打着手心,女子又笑道:“虽说妾身刚入这行,眼拙的紧,但扬名天下的承影,妾身可还记得。还记得承影是洛轩至宝。不过……洛轩怎就两人倒斗?我墨家可还有几个人手,虽是愚钝却也算勤快,就借你们用用。” “素闻墨家手头紧得很,今日一见也不尽然,至少他们在让自己人送死和打肿脸充胖子方面,精通至极。”卷卷收了承影,淡淡对黑洛道。穷到干这有损阴德的生意,领头者也轻易出动,墨家只可能混得比洛轩更惨。洛轩至少最开始本来就是这道上的,墨家连本行机关术都不用来赚钱了跑来倒斗,谁比谁更惨? 那女子听后显然不悦极了,深绿的眼眸一殇,假哭道:“姑娘又何苦冷嘲热讽,既是同类,倒不如……”她变戏法一般抽出手帕,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忽然微微一笑,“和光同尘,各得其所,如何?” 黑洛看着女子变脸一愣一愣的,心道果然是道行高深的狐狸,千面戏子。那边卷卷抚摸着承影,雪白的眸子毫无波动:“你怎知我们是各得其所,而不是二虎相争呢?还是回家拜拜祖师爷吧——” 承影的剑尖突地指向女子,带着不知名的美丽和死亡气息。 二虎相争,必有一伤。两波倒斗的为了自己的利益,怎可能真的相安无事。 女子却想是没看见近在咫尺的危险,毫不在意地继续用扇子锤着手心: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妾身收客人委托,与你们不得相争。”她的手摸着荷包,拿出一个物什,“但是你看这个,不由你不信。” 那是什么? 一块小小的护身符,石制,佩戴的红线很小,已有些发白。明明是随处可在庙会上见到的廉价玩意,黑洛却觉得,卷卷似乎打破了千年的平静,开始有些激动起来。 “我信你。”卷卷伸出手接过,目光熠熠。 “好了,合作达成。”女子收起折扇,笑意盈盈“妾身名唤——月烛,敢问姑娘芳名?” “洛卷卷。”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,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。 “那么,这位姑娘……”月烛看向黑洛,折扇支着下巴。 黑洛其实并不想告诉她,这狐狸一样的女子。无奈卷卷也在看着她,目光淡淡却让黑洛有种必须告诉狐狸的直觉。 挣扎了半晌,黑洛决定折个中。“我叫,盲。” 月烛难得愣了一下,“什么什么?” “盲,亡目盲。”看到这狐狸难得的不精明,黑洛心情好了许多。突地,她感到一道视线紧盯着她,她对这种东西几乎本能的,猛然回头,却见卷卷低着头,面色无悲无喜,正在把玩手中的护身符。 她知道,刚刚一定是卷卷。 只有卷卷知道,白洛都不晓得。她刚刚被捡回洛轩时,面对少女的询问,仅仅是裹紧了身子,低低地回答:“我叫盲,亡目盲。” 彼时只有十四的卷卷摇头:“这名字好不吉利,我给你重新唤一个。”她低头打量了一下面前瑟缩成一团的黑绒团,思索道:“你以后在洛轩生活,按我的规矩,指洛为姓,那便叫……洛黑?算了,不好听,还是黑洛罢。”卷卷微微一笑,露出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俏皮。 当时的卷卷,可不像这狐狸那么讨厌。 月烛微微睁大了眼,道:“这名字好生奇怪……这样吧,你看你一身黑,黑头发黑衣服黑……嗯,黑眼睛,妾身便唤你小黑,如何?” 黑洛踉跄了一下,回头恼怒道:“不许叫小黑!我是你隔壁家养的犬么!叫盲!” 月烛才不吃这一套,“你让妾身叫妾身便叫么,妾身好歹一个墨家的管事,当着我这么多手下的面,怎如此顺从!” “你堂堂一个管事,随便给人起绰号真的好么?” 卷卷望着她们,似笑非笑,似乎很享受这难得一见的真正愉悦。 该叫的名字,总是要叫的——如何逃避都没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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